作者:红豆奶chara
傍晚余晖,自咖啡店的落地窗外穿过,将四周都染上了一丝红晕。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厚香气,与磨豆机单调的嗡鸣声、邻桌情侣的低声软语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喧闹而又安逸的都市图景。
然而,这一切都与靠窗角落里的那个娇小身影格格不入。
千草唯单手托着小巧的下巴,白皙的脸颊被手掌挤压得微微变形,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可爱。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看着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眼神空洞得仿佛能穿透一切。悬在椅子下的双腿穿着洁白的蕾丝花边短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正随着她烦躁的心情无意识地轻轻晃动,圆头的小皮鞋时不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轻响。
闷热。烦躁。
周围热闹安逸的环境非但没能让她放松,反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天色渐晚,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唯有些泄气地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着她和一个最近才被她更新备注的,名为“叶芷”的家伙的聊天界面。
上面记载着俩人的一些基本信息,包括名字和大致样貌,俩人似乎默契的没有交换真人照片,这些信息也都是由文字记载。而最后一条消息,是叶芷今天下午发来的一个定位,正是这家咖啡馆,附带一句简短的“刚下班,马上就到。”
而在那条消息的下方,是唯自己刚进店时随手拍下的一张照片。照片的焦点对准了不远处一个打扮时髦的地雷系少女,作为自己位置的参照物发了过去。
唯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聊天记录里,叶芷那条消息上,她一下又一下地点击着那个象征着“拳头”的emoji,看着它在屏幕上不断地出现又消失,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积压的不满全部倾泻到那个迟迟不露面的家伙身上。
“搞什么嘛……这样不就显得我很期待嘛……”
“谁会想见那个笨蛋啊…”
少女樱色的嘴唇不满地撅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抱怨着。
“天都已经快暗下来了呀……混蛋。”
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心头。或许,她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在网络聊天群里抱怨了几句学校宿舍的破事后,就真的答应了对方那个近乎戏谑的“收留”提议,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从压抑的寝室里搬了出来。
说不定,叶芷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逗自己玩。毕竟,她们的全部交集,也仅仅是那个网络聊天群里偶尔的拌嘴和寥寥几句的闲聊。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熟悉的网友。在唯的印象里,叶芷就是个性格恶劣,没事就喜欢在群里撩拨自己、惹自己生气的坏家伙。
在这种几乎等同于陌生人的关系下,真的会有人愿意无偿接济一个素未谋面的留学生吗?
唯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头一酸,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即将涌出的湿意强行逼了回去。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将上半身匀称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平坦的小腹上甚至能隐约看到马甲线的轮廓。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热裤,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有力,一件黑色的衬衫外套被随意地绑在腰间。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齐肩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平静。
虽然从未见过面,甚至连照片都没交换过,但唯的心脏却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毫无来由的直觉在她脑海中尖叫着——就是她,自己等的人就是她。
那个高挑的女人进门后,目光在店内迅速扫视了一圈,当她的视线与唯对上时,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瞬间,她知道,对方认出自己了。
然而,下一秒,叶芷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迈开长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正是唯之前拍照发过去作为参照物的那个地雷系少女所在的位置。
“唔……!”
唯的脸颊瞬间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她明白了。这家伙,从网上到现实,捉弄人的恶劣本性真是一点都没变!明明已经看到自己了,却还要故意装作不认识,跑去跟别的女孩子搭讪。
一股混杂着羞恼、委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的热流,猛地从胸腔窜上了大脑。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本能先于理智一步做出了反应。
就在叶芷走到那个地雷系少女桌边,微微俯下身,伸手拉开椅子的瞬间——
唯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几步冲了过去。她踮起脚尖,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手,一把抓住了叶芷脖子上那个黑色皮质项圈中间的金属拉环,用力向后一扯!
叶芷准备坐下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而被迫后仰,转过头来,有些错愕地看着身后这个满脸通红、眼神却倔强无比的娇小少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唯迎着对方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带着一丝玩味和惊讶的眼睛,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些,用一种压抑着怒火,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在、这、里,笨蛋。”
………
将时间的指针稍稍往前拨动。
在千草唯还陷在自我怀疑的泥潭里时,叶芷正驾驶着她那辆经过精心改装的黑色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市中心咖啡馆的路上。车内空调吹出恰到好处的冷气,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强烈的英文摇滚乐,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她心头那丝古怪的情绪。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与音乐节拍完全不符的零乱声响。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郁闷。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两天前,她像往常一样,在结束了一天与客户的扯皮以及整理工作报表之后,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那个有着不到百人网络聊天群里,有个不识趣的家伙,正在倾泻着自己日常中的负能量。
抱怨学校的公共浴室水温忽冷忽热,抱怨新来的室友睡觉打呼噜像是开拖拉机,还抱怨食堂的饭菜甜得让她这个习惯了关东清淡口味的日本人无法下咽。
群里的人大多在插科打诨,说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他们大多也都如愿以偿的收到了少女的拳头。而对于自己似乎特别过分,她就必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用各种“👊”和“💢”的表情包刷屏,仿佛自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在长久的接触之下,群友们大多也都了解她的性格。这个小鬼,明明社恐得要死,在网络上却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猫,肆无忌惮地伸出她那并不可怕的爪子,对着所有人张牙舞爪。
在稍微挑逗了一番后,一些靠谱的评价也逐渐冒出头来。
而叶芷自是其中一员,但在唯的眼中她的形象却十分割裂,明明在吐苦水时,也会来安慰自己,在日常中却也是挑逗自己最狠的那个。
那天,当她看到唯抱怨因为生活习惯差异,和室友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甚至在考虑搬出去住时,一个坏心眼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么巧,要不然姐姐收留你?”
本以为对方会嘴硬地说些什么。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群里沉寂了片刻,紧接着,她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千草唯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好。”
叶芷当时就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居然真的顺着杆子爬上来了?她难道不知道网络世界的险恶吗?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
“唉。”
一声轻叹从叶芷的唇边溢出,混杂在嘈杂的摇滚乐里。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了。但事已至此,话已出口,以她的性格,也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车子在咖啡馆不远处的路口停下,等待红灯。叶芷偏过头,目光很轻易地就穿过明净的玻璃窗,锁定了那个角落里的娇小身影。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小小的一只,穿着保守的白色衬衫和格子短裙,侧马尾乖巧地垂在一边。此刻她正低着头,白皙的脸颊气鼓鼓的,小巧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那副泄愤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没要到小鱼干的猫咪。
“噗。”
叶芷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声轻笑从喉间逸出。心中的那点烦闷与郁结,在看到这鲜活一幕的瞬间,便消散了大半。这个小鬼,总是有种奇特的魔力,能轻而易举地给她这潭死水般无聊的生活,带来一圈圈有趣的涟漪。
或许……这才是她当初会发出那个邀请的,潜意识里的真实目的?
绿灯亮起,叶芷将车停入附近的停车场,迈开长腿走向咖啡馆。推开门的瞬间,她与那个小小的身影四目相对。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丝羞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叶芷看懂了。然后,一个更加恶劣的念头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故意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即移开视线,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一般,径直走向了那个被唯当作“地标”的地雷系少女。
……
时间回到现在。
脖颈上的皮质项圈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猛地一扯,金属环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她被迫停下了所有动作。
叶芷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千草唯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她的眼眶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死死地瞪着自己。那只抓住自己项圈拉环的小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我在这里,笨蛋。”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少女略带颤音的低吼,拂过叶芷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感。
这一下,不只是叶芷,就连旁边那个无辜被卷入的地雷系少女都吓了一跳,手中的咖啡杯一晃,褐色的液体洒了不少在桌面上。
叶芷愣了半秒,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眼前的场景有趣到了极点。她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握住唯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项圈上拿了下来。唯的手很小,皮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丝绸,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抱歉,吓到你了。”叶芷先是对着那位地雷系少女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声音温和而沉稳,“是我的朋友在和我开玩笑。弄脏了你的桌子,这些赔偿和清理费用,由我来承担吧。”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态度诚恳,举止得体,三言两语便将一场小小的骚乱化解于无形。
处理完这边,她才低下头,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因为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而彻底僵住,像个人偶一样任由她摆布的千草唯。半推半就的,几乎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还在愣神状态的唯带出了咖啡馆,塞进了自己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越野车平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千草唯将自己小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将她完全包裹,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气味,其中还混杂着一丝属于叶芷的、清爽干净的皂香。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身边正在开车的女人。
叶芷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放在档杆上,修长的手指随着红绿灯的变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路灯的光线从车窗外流淌而过,在她棱角分明的中性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高挺的鼻梁和镜片后那双专注的眼睛,都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这个人……和网络上那个总是用贱兮兮的表情包和恶劣发言来挑逗自己的家伙,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实中的她,高大、冷静,甚至……有点帅气。
唯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刚才在咖啡店里,自己一时冲动做出的那种羞耻举动,此刻像是电影回放一样,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恨不得在座椅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唯知道,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还以为……你是个嚣张的萝莉呢……”
话说出口的瞬间,唯就后悔了。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她想表达的明明是“你和网上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怎么说出来就变成了这种奇怪的形容。
然而,听到这话的叶芷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带着一丝磁性,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震动着唯的耳膜。
“哦?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吗?”叶芷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话说回来,你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嘛,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在学校里说话太像‘太君’被孤立了,才天天在群里哭鼻子诉苦的呢。”
这熟悉的、欠揍的语气!
唯立刻就炸毛了,刚刚那点旖旎的心思和羞耻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网络上那个可恶的家伙,又回来了!
“才、才不是!”唯鼓起腮帮子,抬起小小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叶芷的大腿。
“我父亲是这边的人,从小多少还是学会了一点!”她红着脸,强行解释道。
“原来如此。”叶芷的语气里依旧带着笑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势拿起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单手解了锁,点开了那个聊天软件。
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脸上,唯能清晰地看到,叶芷的目光正停留在她们俩的聊天记录上。当看到那满满三页、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唯回应了你的消息,👊”时,叶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唯小姐,是什么武术世家的千金吗?”
“哼!”唯把头扭向窗外,只留给叶芷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叶芷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上滑动着聊天记录。“话说你到底等了多久?我好像有在消息里说,今天下班晚,可能会晚点到吧。”
“一个多小时!”唯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转回头,愤愤地瞪着叶芷,“而且我根本就没看到你发过这种消息!”
“嗯?”叶芷也愣了愣,她仔细地翻着记录,终于在自己发出的那张定位照片上方,找到了一条文字消息。只是,在那条消息的旁边,有一个刺眼的、红色的圆形感叹号。
“发送失败……‘对方可能不在中国大陆,消息无法送达’……”叶芷把那行小字念了出来,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好吧,我的错,忘记你的账号有这个莫名的报错了。”
真相大白。原来不是她故意放自己鸽子,只是一个乌龙。
得知了这一点,唯心中的那股怨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虚。毕竟,自己刚刚还因为这个误会,在咖啡店里做出了那么失礼的举动。
“那个……对不起。”唯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为什么要道歉?”叶芷反问,“因为等太久生气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你刚才那个样子,”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还挺可爱的。”
“你……!”唯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像一只熟透的苹果。
此后的路程,两人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
叶芷似乎很擅长引导话题,她总能找到唯感兴趣的切入点,从漫画,小说聊到这边的特色小吃,从学校的专业课聊到她工作中有趣的见闻。她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沉稳又带着一丝慵懒,总能保持着一种令人感到舒适的距离感。
唯紧绷的神经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一点点地放松下来。紧紧贴合在靠座的后背也松弛了些许。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商业区,到安静的住宅区。当越野车缓缓驶入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时,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和这个初次见面的“网友”待在一起。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种感觉。
…….
叶芷的家远比唯想象中要宽敞。
这是一套标准的三室一厅,装修很朴素,也没有过多的装饰,除了必要的物品外,只有一张巨大的沙发、一个茶几和墙角的置物架,反而让这偌大的房子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就像是主人性格的某种投射。
“随便坐。”叶芷将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粉色兔子拖鞋,放在唯的脚边,“你的房间在那边,我已经收拾好了。”
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间朝南的次卧。她换上拖鞋,有些拘谨地跟在叶芷身后。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一张铺着柔软天蓝色床单的单人床靠墙放着,上面叠放着崭新的被褥和枕头,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毛绒抱枕。床边的书桌和衣柜也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窗帘拉开着,可以看到窗外小区里宁静的夜景。
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只差她拎包入住。
唯的鼻翼轻轻扇动了一下,空气中除了新床单的阳光味道,还隐隐飘来一股熟悉的、带着辛辣和香甜的咖喱香气。
是晚饭的味道。
一股暖流自心间流过。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淡凌厉的女人,心思却意外地细腻。
明明在网上的时候,只会用各种方式欺负我……
唯在心中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呼啊……”
身旁的叶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眼神也变得柔和。此刻这副惫懒的样子,完全褪去了初见时那份令人不敢靠近的凌厉感,更像一只晒足了太阳后,正在伸展身体的大猫。
“晚饭应该还要炖一会儿,咖喱需要时间入味。”她揉了揉眼睛,对唯说道,“我先去洗个澡,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你就在客厅稍微等我一下吧,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渴了的话冰箱里有饮料。”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了客厅另一侧的浴室,随手将身上那件黑色的工装衬衫外套脱下,扔在了沙发扶手上,只留下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然后便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唯一个人。
她有些坐立不安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体下意识地绷得紧紧的。没过多久,一阵清晰的水声从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像是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一场骤雨,敲打在她的心上。
伴随着水声的,还有一阵模糊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哼歌声。虽然听不清调子,但那随性慵懒的嗓音,无疑属于叶芷。
毛玻璃制成的浴室外门,在明亮的灯光下,一个高挑、匀称的剪影被清晰地投射在玻璃上。唯能看到那道影子抬起手臂,似乎是在冲洗头发,修长的四肢舒展开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流畅而优美的韵律。
“白痴,白痴,白痴……”
唯的脸颊涨得通红,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反复地嘀咕着。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地发烫。
即便对方是同性,但这样充满暧昧和引人遐想的画面,对于从未有过类似经历的唯来说,刺激还是太大了。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口干舌燥,仿佛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从沙发上稍稍撑起身子,伸手拿过刚刚被自己枕在脑后的那个柔软抱枕,紧紧地抱在怀里。
抓紧,然后猛地扔到沙发的另一头。
不行,还是静不下来。
她又爬过去,把抱枕捡回来,放在腿上,用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仿佛那抱枕就是某个可恶的家伙的脸。
反复捶打了几下后,胸中那股躁动不安的郁结之气总算是消散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危险的情绪。
“不行!怎么可以光被她欺负!”
一种莫名的、孩子气的胜负欲在唯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从网上到现实,自己似乎一直都处在被动的、被捉弄的位置。她要反击,要扳回一城!
“唔……嗯……”
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她像一只初次狩猎的幼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环视着四周。客厅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新奇,仿佛一个等待她去探索的未知领域。
心脏正像一颗被点燃引信的炸弹,以前所未有的剧烈势头在胸腔里狂跳、冲撞。咚、咚、咚——那声音是如此清晰,吵得她耳朵嗡嗡作响,简直像要从她的身体里孕育出什么全新的、陌生的生命似的。
与在网络上隔着屏幕的口舌之争完全不同,这种在现实中、在对方的地盘上,即将要做“坏事”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极致紧张。
她的视线在客厅里逡巡着,最终,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被叶芷随手扔在沙发扶手边的目标上。 ——那件黑色的、还带着主人体温的工装衬衫。
“咳、嗯嗯!”
千草唯做贼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哗啦啦的水声依旧持续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安全。
确认了这一点后,她蹑手蹑脚的,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小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地板,而是布满了感应地雷的战场。
终于,她来到了那件黑色工装衬衫的面前。
它就那样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半垂落在沙发上,一半悬在空中。硬挺的布料还残留着被穿着时留下的褶皱,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因为主人的汗水而微微有些濡湿,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上一些。
“…………”
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食指在空中颤抖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用指尖轻轻拈起了衬衫的一角。
布料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又带着一丝奇特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那温度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一路蔓延,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这都是你自己不好,怎么可以乱扔衣服呢。”
她小声地为自己辩解,声音细若蚊蚋,仿佛在说服某个看不见的审判官,但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不、不捡起来就没法收拾嘛。嗯。一点都不奇怪。嗯。而且……而且捡到的东西能分一成对吧。嗯。完全合情合理呢。完美的逻辑。”
唯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这些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借口,试图将自己此刻这堪称变态的行为正当化。她的小脸因为过度紧张和兴奋而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她鼓起勇气,试探着将那件衬衫从沙发上完整地拿了下来,捧在手心。衬衫比她想象中要重一些,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属于叶芷的存在感。
她试着把鼻子凑近一些,想去嗅闻那残留在衣物上的味道。但就在鼻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她,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仰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太变态了!
可是……可是……
内心的欲望与少女的矜持在激烈地交战。最终,那股源自本能的、对未知与禁忌的好奇心,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怯生生地,再一次将衬衫凑近自己的脸颊。这一次,她没有再退缩。她闭上眼睛,像是要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一般,深深地、缓缓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件还带着余温的黑色衬衫里。
“唔……呼、呜……”
瞬间,一股复杂而又异常清晰的气味,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全部嗅觉。
首先是淡淡的、类似茉莉花香的洗衣液味道,干净而清爽。紧接着,在这股香气之下,暗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叶芷身体本身的味道,像是雨后初晴的草地,又像是被阳光暴晒过的棉被,温暖而令人安心。而在这两种味道的更深处,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以及淡淡汽油味。
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不像任何一种香水,却比任何一种香水都更加令人沉醉,更加……催情。
(让……让我变成这样……可都是你的错哦,……是你先诱惑我的……)
唯在心中混乱地想着,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那个此刻正在浴室里毫无防备地洗着澡的人。
不知不觉间,她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息,已经变得灼热而潮湿。身体深处,一股陌生的热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汇集。总是被良好家教束缚着,如同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般的少女,此刻,正因为这件衬衫,绽放出了她那堪称唯一的、不为人知的性之蕾。
“呼呜♡”
一声压抑着的湿润呻吟,从她的唇瓣间轻轻溢出。
“呼—♡,呼——♡”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身体开始发软,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她只能靠在沙发边,一手紧紧地将衬衫按在自己的脸上,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下滑去,越过平坦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自己双腿之间那片被淡粉色蕾丝内裤包裹着的、最私密的领域。
咕啾♡。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指尖轻轻地滑过那道微微隆起的缝隙。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大脑,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明知道这是不应该做的事情,也自觉此举是何等地不成体统、何等地放荡。
要是被发现了……要是叶芷突然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自己在她的客厅里,闻着她的衣服,流着口水,一个人做着这种下流至极的事情……
那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却像是一剂强效的春药,非但没能让她停下,反而让她的身体更加兴奋,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大胆了几分。
或许……刚出浴的她,会用那双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狠狠地惩罚自己吧?会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着些羞辱的话语吧?
虽然只是或许,但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唯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融化了。
她平时绝不承认,也绝对会矢口否认——但说白了,千草唯的骨子里,是潜藏着受虐倾向的。准确来说,程度还没到“倾向”那么强烈,但她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在夜深人静时,幻想着被某个强大而温柔的人强硬对待的场景。
她的手指开始隔着内裤,用手掌的温度去温暖那片湿热的三角地带,玩弄着下腹前方那已经变得异常敏感的淫靡唇瓣。
她甚至连直接触碰内侧的勇气都没有,也害怕碰到那颗一旦被触碰就会带来山洪暴发般快感的淫荡肉芽。所以,她只敢隔着这层最后的屏障,在外侧用指腹不断地、来回地挑弄、按压。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她兴奋得浑身颤抖了。
(嗯喵啊♡……不要……不要再欺负人家了♡……不要欺负人家嘛♡……我……我承认自己是坏孩子、我承认啦♡……所以……)
就这样,在愈发激烈的、纯粹由自己构建的妄想中,她的动作也愈发激烈起来。
单手将那件黑色的衬衫死死按在鼻尖,贪婪地呼吸着那催情的味道。另一只手隔着已经被濡湿的内裤,用指腹持续不断地按压、揉搓着自己那肿胀发烫的阴唇。
快感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坝。
“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唔嗯嗯♡”
终于,在一次格外用力的按压下,她蜷起了小巧的脚趾,整个身体猛地一缩,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即又剧烈地颤抖起来。脊背也随之战栗,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喷薄而出,瞬间浸透了那片小小的蕾丝。
一缕晶莹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顺着她绯红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那件黑色的衬衫上,留下了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高潮的余韵让她浑身脱力,大脑一片空白。她瘫软在沙发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睁开迷蒙的双眼,环视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再、再多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她轻咳一声,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又小声地嘀咕着,再一次将那件已经被自己弄脏的衬衫,凑近了鼻尖。
千草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件衬衫的陪伴下,独自沉沦了多久。大脑被一波又一波汹涌的快感冲刷得几近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喘息和颤抖。在那之后,她大概又被自己那不听话的身体,以及脑海中不断上演的、关于叶芷的色情幻想,逼着高潮了四次。
每一次的浪潮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将她小小的身体彻底掏空。快感的余韵如同微弱的电流,在她每一寸肌肤下流窜,让她的大脑持续地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一直作为背景音存在的、哗啦啦的水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停歇。
直到——
一丝冰凉刺骨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因为情潮而滚烫的后颈。
“呀!”
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一下。那股冰凉迅速驱散了盘踞在她脑海中的所有迷雾,让她混沌的意识在瞬间重新变得清醒。
她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叶芷那张放大了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叶芷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她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着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深处。她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正将一罐冰镇可乐稳稳地按在唯的脖子上,下巴则悠闲地靠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双透过薄薄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饶有兴味的探究。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唯此刻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潮红未褪的脸颊,迷离湿润的眼睛,微微开合,急促呼吸的嘴唇,以及那只依旧死死抓着自己衬衫不放的小手。
“怎么停了?”
叶芷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想吃什么”,仿佛眼前这活色生香、淫靡至极的一幕,不过是饭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她倒也确实没有生气。
说实话,当她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时,最初的惊讶过后,心中涌起的更多是好奇,以及一种类似于发现珍稀动物的、看好戏的心态。
这个在网络上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雌小鬼,在现实里居然会因为一件衣服,就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玩到浑身湿透。这种反差,实在是……太有趣了。
而且,硬要说的话,一个娇小可爱的美少女,在自己家里,闻着自己的衣服,做着这种下流的事情……仔细想想,或许反而是自己赚到了也说不定。
听到叶芷那不带丝毫责备、反而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语,唯的身子彻底僵住了。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性彻底被羞耻感所淹没。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唯一的反应——将头在叶芷那件衬衫里埋得更深、更深,恨不得能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那片小小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布料里,以此来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了,别装鸵鸟了。”叶芷轻笑了一声,收回了冰可乐,“快去冲个澡,把身上弄干净。等你出来,差不多就可以开饭了。”
她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从沙发边上弹射起来的,连看都不敢再看叶芷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到自己的行李箱边,胡乱地抓出一套换洗衣物后,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一般地冲进了那间还弥漫着温热湿气的浴室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执行着咀嚼、吞咽的动作。叶芷的手艺很好,日式甜口咖喱里放了软烂的胡萝卜和土豆,牛肉也炖得十分入味,完全是她习惯的口味。但此刻,这些美味的食物在她口中却味同嚼蜡。
与她的坐立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叶芷的泰然自若。她吃得很悠闲,表情还是同往常一样平静,只是嘴角那抹微笑的弧度,比起以往似乎要更高了几分。
毕竟,观察这个小家伙惊慌失措的反应,确实是难得的乐趣。
“……对不起……我……”
终于,唯还是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用细如蚊呐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只是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只剩下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换作平时,在自己家里,她都绝对不可能做出那么不知廉耻、那么放荡的事情。
是因为和叶芷在一起的气氛让人格外安心?还是因为对方为自己精心布置好房间的那份体贴,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
唯搞不明白,如今她的大脑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混沌不堪。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不过为什么要道歉?”叶芷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几天你在群里对我发情的频率确实高了不少呢……倒是没想到,现实里也一样这么坦率。”
叶芷回想起聊天记录里收到的那些数不清的拳头,以及唯每次被自己逗弄后那气急败坏的回复,忍不住又笑了笑。
“按你们那边的说法,你这算是‘暴娇’吧?作为雌小鬼来说,类型倒是挺复古的。”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今天总算是见到你‘娇’的一面了,多谢款待。”
“你……!”
唯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不久前那段桃色的画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气急地伸出穿着兔子拖鞋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对方的小腿。
但那力度实在太轻了,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蹭,软绵绵的,和小猫踩奶没什么两样,毫无威慑力可言。
叶芷心情甚好地接受了这记“猫猫拳”,主动转换了话题:“今天的饭菜怎么样?合口味吗?”
“嗯。”
耳边,唯有餐具和盘子偶尔敲击时传来的清脆响声。
“……谢谢……”
“作为东道主,做这些不是挺正常的嘛。”
“嗯。”
“不过今天盘子可得你来洗哦。”
“好。”
“今天的咖喱是不是有点太甜了?”
“怎么不合口味?味道应该刚好吧”
气氛似乎变回了当时车上那样。
道歉之后,感觉什么也没有改变。
结束之后,甚至感觉有些……太简单了。
“……”
唯低头扒着碗里最后几口饭,却感觉到叶芷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什么?”
就算是问她,对方也只是笑而不语。
“怎么了!”
果然今天的咖喱有些太甜了。
要是没做那种事就好了。
…….
之后的时光平淡得像一杯温水,晚餐,洗碗,各自回到房间,仿佛下午那段旖旎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时间很快滑向了午夜。
主卧室内,一片静谧。叶芷的睡眠很浅,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动都能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木门转轴摩擦的声响,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她不满地睁开眼睛,眉头瞬间蹙起。一股浓重的起床气涌上心头,让她想把那个胆敢在半夜打扰她睡眠的家伙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然而,当她带着怒意坐起身,看向门口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千草唯小小的身影正从门缝里挤进来,动作轻巧,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走廊里昏黄的夜灯光线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玲珑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身上那套轻薄的睡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合在她娇小的身体上。布料下的肌肤若隐若现,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小巧的乳蕾形状被清晰地描摹出来,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也一览无余。汗水顺着她绯红的脸颊滑落,发丝黏在额前和颈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雌小鬼也可以如此美丽。
叶芷心中不合时宜地如此想到,起床气也被眼前这幅景象冲淡了大半。
“这是?”
“那个房间……没、没装空调……我……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不过……”
叶芷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图让那因睡眠中断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稍稍清醒一些。她想起来了,那间次卧因为平时没人住,为了省电,她确实没有安装空调。是自己的疏忽。
“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一起睡吧。”
叶芷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向旁边挪了挪,空出大半个床位。她单手拉起床上那床薄薄的空调被的一角,对着门口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示意了一下,动作简单而直接。
“嗯……”唯松了口气,小声地应了一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主卧的床很大,足以在容纳下她们两个人后,留下不少剩余空间。
叶芷的入眠速度和她的睡眠深度成反比,虽然睡得很浅,但几乎是沾枕头就着。唯刚刚在她身边躺下,调整好一个拘谨的姿势,便听到了身旁传来一阵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唯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偷偷打量着叶芷的睡颜。褪去了白天的凌厉和清醒时的玩味,睡梦中的叶芷显得格外安静和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完全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同样的、带着些许奶香味的沐浴乳味道,再一次萦绕在唯的鼻尖,比之前闻到的那件衬衫上的味道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凉爽的空气与叶芷那比常人稍低一些的体温,让被闷热折磨了半宿的唯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身体也不自觉向对方靠近了些许。
看着对方如此毫无防备的睡脸,一个坏心眼的念头,伴随着下午被压抑下去的、不甘心的情愫,悄然从唯的心底冒了出来。
下午……被她看到了那么丢脸的样子。现在,轮到我了。
她的手,像一条灵巧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出被子,轻轻地落在了叶芷平坦紧实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腹部肌肉那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手掌缓缓上移,越过柔软的腰线,最终,成功地登上了那片宏伟、形状挺拔饱满的耸立山峰。
她的手掌不大,只能堪堪将那只柔软的乳房包裹住一部分。
轻拢慢捻。
她试探着,用指腹轻轻地揉捏着那团柔软的脂肪,另一只手的拇指则找到了那颗已经因为刺激而微微变硬的乳头,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捻动、按压。
“嗯……”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鼻音从叶芷的喉间溢出。唯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节奏,在瞬间急促了几分。
有反应!
这个发现让唯的心中涌起一阵胜利的喜悦和变态的满足感。
“原来只是嘴硬嘛,”她将自己的嘴唇凑到叶芷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恶意的气音轻语道,“真的被我上手了,还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杂鱼~”
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气息,从对方敏感的耳廓上轻轻滑过,引得那具看似沉睡的身体微微一颤。
唯得寸进尺,将自己的身子又往对方身上贴了贴,胸前自己那对小小的、发育尚可的柔软紧紧地压在对方的手臂上。对方的体温,心跳,肌肉每一丝细微的绷紧,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的一只手继续在胸前作乱,另一只手则大胆地向下滑去,熟门熟路地探入了对方宽松的睡裤之中,勾住了内裤的边缘,向旁边轻轻一拉。
一片湿润、温热的幽谷,便毫无阻碍地暴露在了她的指尖之下。
她的手法算不上娴熟,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但那带着少女燥热体温的、青涩的动作,反而更能将最原始的快感引导出来。她的手指在那片泥泞的花园里胡乱地探索着,毫无章法地按压、抚摸着那两片柔软的阴唇,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擦过那颗藏在深处、无比敏感的肉粒。
“哼……被我这样玩弄自己的骚穴,感觉怎么样啊?”
“明明身体都湿成这样了,还要装睡吗?”
挑衅的话语,如同恶魔的私语,不断地在叶芷的耳边回响。
终于,随着唯的指尖一次无意识地重压,叶芷的身体猛地一阵轻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轻哼。一股热流从腿间涌出,将唯的手指彻底浸湿。
“哼……也不过如此嘛,看我怎么草饲你。”
宣告着胜利的言语说道一半。
忽地,一阵她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毫无征兆地传来!
原本被她压制在身下的那具躯体,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猛地翻身。天旋地转间,攻守之势瞬间逆转。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狩猎者,此刻却变成了被压在身下的、瑟瑟发抖的猎物。
“呜!”
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她那两只还在作乱的纤细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然后被高高举过头顶,死死地压在了柔软的枕头之上。
整个人就这样被叶芷压在了身下。
“唔……嗯!”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便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叶芷的大拇指随即侵入了她温热湿润的口腔,带着一丝薄茧的指腹蛮横地压住她柔软的舌头,在她的上颚和内壁肆意地刮弄、挑逗着。
“舔。”
叶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仿佛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情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唯感到恐惧。
“……生、生气了?”
唯怯生生地问道,因为嘴里含着对方的手指,她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带着一丝可怜的呜咽。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然后无比顺从地,开始用自己丁香小舌,轻轻地、讨好般地舔舐着那根侵入自己领地的手指。舌尖笨拙地打着转,将温热的唾液仔仔细细地涂满对方的指节。
在被搅弄得差不多湿润时,叶芷才将那根沾满了少女津液的手指,从她口中缓缓抽出。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暧昧的、晶亮的银丝。
然后,那根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向下,带着唯自己的口水,狠狠地、毫不怜惜地,直接插入了她那片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泛滥的、泥泞不堪的秘处之内。
“啊咿♡!”
突如其来的、粗暴的贯穿,让唯的身体猛地一缩,
叶芷的爱抚与唯之前的青涩试探完全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惩罚性。她的手指在唯那紧窄湿热的穴道里肆意地抽插、搅动,宣泄着她被打扰睡眠以及被“以下犯上”的不满。
唯身上的睡衣被一件一件粗暴地褪去、甩开,最后,她那白皙娇嫩的、赤条条的身体,便完全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之中
叶芷细致地观测着自己手指在唯蜜处内每一次刮搔、每一次按压时,身下这具娇小身体的每一次反应——肌肉的抽搐、脚趾的蜷曲、喉间的呜咽。
很快,凭借着丰富的“理论知识”和精准的直觉,她便在那片湿滑的内壁上,找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异常敏感的硬点。
G点。
叶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对着那个点,轻轻一按。
“啾!”
一股清澈的水流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唯的下体猛地喷射而出,将身下的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唯的脚趾瞬间绷直蜷起,小小的身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快感而剧烈地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地砸回到柔软的床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啃咬、舔舐、亲吻……叶芷像一头标记领地的野兽,在唯那白皙如雪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或深或浅的红色痕迹。从锁骨到胸前那对被玩弄得红肿不堪的雪兔,再到平坦的小腹,每一寸肌肤都没有被放过。
然而,对于被如此粗暴的对待,唯的眼中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或反抗。恰恰相反,她的眼神变得愈发迷离,身体甚至主动地蹭了蹭叶芷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小猫般的呼噜声。
两具同样年轻而火热的身体,在静谧的午夜里紧紧地交叠、缠绕,在情欲的深渊中越陷越深,仿佛要将彼此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直至最后,当唯再一次被玩弄到高潮迭起、神志不清时,叶芷将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伸向了唯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让唯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但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短暂的恐惧过后,她竟然微微扬起了脖子,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以一种全然信赖的姿态,配合着叶芷的动作。
随着叶芷的手指稍稍收紧、用力,空气被阻断。
窒息带来的濒死感与性爱带来的极致快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如同剧毒般、令人上瘾的体验,疯狂地麻痹着唯的神经和心灵。
她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快感海洋中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临界点到来之前,那股禁锢着她生命通道的力量骤然一松。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了她的胸腔之内。
这一刻的放松,让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最后一点控制权。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她被前所未有猛烈的快乐潮水彻底淹没,在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某个同样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唉,总算老实了。”
叶芷松开手,看着身下那个已经彻底昏睡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与潮红的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睡个觉而已,真是麻烦啊……”